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裁员!裁员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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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冯超

来源:商业人物(ID:biz-leaders)

 

三个高管曾跟“商业人物”分享过他们裁员的故事。他们都在一家营收超过千亿元的公司任职。

 

第一个高管,文质彬彬,访谈氛围融洽。就在交谈快结束时,他说,采访前他正在做的一件事情是将他一手提拔的副总监给开除了,理由是能力不行,即便他给了对方试错的机会。

 

第二个高管,主管技术,脑子活跃。公司曾收购过一家外国技术公司,但后期这家公司的发展与集团发展脱节,他要裁员。他在研究了当地法律后,以一种独特、快速的方式进行裁员。某天早上,员工们在保安的引导下排成两排进入公司,一排是即将收到裁员通知的;另一排员工,则是可以继续上班的。公司也安排了专人讲解裁员情况,稳定军心。

 

第三个高管,年纪很大,慈眉善目,喜欢抽烟,一口方言。公司曾收购了国内一家知名的大公司,但2008年经济危机后业绩不好,他主管人力资源,裁了11000多人。

 

他们实行裁员,动机具有典型性,分别是对方能力不行;发展需要,砍掉部门;经济危机,精简人力成本。但这三人在讲裁员时,像讲诉一个陌生的故事,氛围又特别融洽。当我穿行在这家公司的产业园时,总会想到“慈不带兵,义不行商”以及一个偏见——那些看似儒雅随和的管理者,之所以能称为管理者,多少都有点狠。

 

最近关于裁员的报道有很多,但一家公司在法律框架下去裁员,能指责他们什么呢?被裁的员工心中难过,但没办法,这才是人生。在竞争市场,公司取得成功是小概率事件,连续多年成功则是极小概率事件。这是公理。企业家难逃公理,他们虽不情愿,但要做好裁员的准备;员工也要做好被辞退的准备。

 

“商业人物”整理了知名科技公司大佬们对开除员工、裁员的碎片式看法和经历。若裁员无法避免,希望这些历史细节能给你启发。

 

马云

 

2017年湖畔大学开课,马云做了演讲。他讲到一个案例,公司在大年三十开除过一个高管。课间有人对他说,这么做有些残忍。马云答,开除人,要心好,要刀快。

 

马云表示,小公司的成败在于你聘请什么样的人,大公司的成败在于你开除什么样的人。大公司里有很多老白兔,不干活,并且慢慢会传染更多的人。马云还表示,如果一个人没有开除过人,阿里不会让他去招聘人,“领导者不要丢掉和员工沟通的机会,也不要丢掉开除人的机会”。

 

阿里前副总裁波特·埃里斯曼在《阿里传》第七章中,记载了马云第一次裁员的经过。2000年互联网泡沫期,阿里巴巴进入美国,但因为业务受限,需要裁员。

 

“我不知道今天该说些什么,”马云对埃里斯曼说,“我们一直都在成长,我一直也只是招人,这是我第一次辞退员工,我们应该怎么办呢?”

 

马云当时要召开员工会议说明情况。他跟员工们解释了落脚硅谷后的一系列难点和问题。他说:“我为此对你们及你们的家人感到难过和抱歉,终归,我们犯下的错误都是我的责任,我对此深感歉意。”

 

他希望公司回归正常后,被裁掉的员工能再次加入阿里巴巴。每位被辞退的员工都拿到三个月的工资,并允许他们持有公司股票期权。

 

几天后,马云给埃里斯曼打电话问:“我是不是个坏人?”马云还问:“很多员工给我打电话,他们对我辞退员工很生气。我知道是我的错误,做了那些决定。现在每个人都对我发火。你认为我做了这些,我就是个坏人吗?”

 

马云在电话那一端抽噎,埃里斯曼说:“杰克(马云英文名),你做了你应该做的。如果你不做这些决定,公司可能很难维持下去。”

 

“嗯,你说的没错,但是我感到我让大伙儿失望了。”马云说。

 

柳传志

 

2004年,联想进行了一次大裁员,由杨元庆操盘。一位员工发表了一篇名为《联想不是家》的文章。在文章里,作者对裁员表达了难过。作者写道:“是谁的错?是领导的错!包括FM365在内,这些方向都是看好的,都是挣大钱的,但为什么联想会失败?我不想在这里深究,但只是觉得,领导犯下的错,只有我们普通员工来承担。”

 

作者还写道:“员工和公司的关系,就是利益关系,千万不要把公司当作家。”

 

柳传志对这篇文章做了回应。他向被裁的员工表示了道歉。“我已经说不清有多少支队伍离开了联想。说来惭愧,由于我作为主要负责人的失误,可能会改变一些人一生的命运。”

 

但柳传志也强调了几点。

 

第一点,企业要发展,内部必须要有竞争机制。“员工在联想既要有感到温馨的一面,更要有奋勇争先而感到压力的另一面,因此不能把企业当成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家是必然的。在家里,子女可以有各种缺点,犯各种错误,父母最终都是宽容的。企业则不可能是这样的。”“裁员是服从大局,如果只能用局部员工负责的方法去考虑问题,企业就陷入一片儿女情长之中,完全无法发展。”

 

第二点,创新有代价。“我们是在一种很困难的情况下打仗,在方方面面都和外国企业有相当大差距的情况下做的,但是我们必须去争、去抢、去拼!我们必须在毫无经验的情况下进入新的领域,投入人力、物力去尝试,由于我们看不清方向,由于我们没有掌握好方法,我们会被碰得头破血流,付出惨重代价。”

 

他同时嘱咐杨元庆:一、牢记你的目标,牢记你的责任,进取、创新、突破!此外没有别的出路;二、要爱惜资源,特别要爱惜员工,牢牢记住以人为本;三、去打仗,十仗中胜七仗就是优秀的指挥官!

 

李彦宏

 

因为裁员,百度曾受到媒体的集体批评。2006年,百度企业软件事业部几十位员工被闪电裁退。离职员工们愤怒的原因有三个。

 

首先,他们认为自己的期权受到损失。其次,百度的赔偿太小气,在招聘员工时,以高薪和期权作为诱惑,但对离职员工,采取的赔偿方式又与惠普、IBM的差距太大。再次,是裁员方式的侮辱性,公司宣布裁员后,下达了逐客令,必须在4个小时内完成交接手续。百度的处理方式受到质疑,后来还卷入了官司,媒体称它没有人情味。而在这之前的2005年,百度成为央视评选的“中国年度雇主”。

 

当然,百度裁员的新闻后来成为双簧,另一个主角就是是对百度裁员不遗余力进行报道的搜狐。搜狐不仅做了专题,还向百度被裁的员工征集博文。随后,百度称:“有人在对百度进行蓄意中伤,搜狐难逃干系。这是对门户媒体公器的滥用。”搜狐做了否认。

 

百度随后也做了反击,大意是,搜狐在2001年也曾发生过一次大裁员,裁员比例高达10%,而此次百度裁员比例要低得多,搜狐却抓住百度的小辫子不放。

 

本·霍洛维茨

 

本·霍洛维茨是硅谷的知名投资人,他创办的一家公司曾以16亿美元的价格卖给了惠普。他的一本书曾在中国流行,叫《创业维艰》。在这本书里,他专门讲述了解雇员工以及高管的方法。

 

裁员时,他认为自己招来的员工需要自己出面辞退,不能找他人代劳。他给出的理由是,员工不会记得他在公司的每一天,但他会清晰记得自己被开掉的那一天。公司的荣誉跟开除员工时采取的行动有关。员工们会想:既然你雇佣了我,那我希望你有勇气亲自辞退我。

 

所以本·霍洛维茨的经验是,昂首挺胸,勇敢面对那些信任你并为你辛勤工作的、即将被辞退的员工。


*头图购自视觉中国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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冯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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